高考之后一对母女互相写给对方的感想(图

  •   终于结束了,这一群生机勃发的少年,在考场上结束了高中的最后时光。今年高考开始时,钱报记者约请了一对母女,写写高考后的感想。

      女儿,李志娟,19岁,杭州市西湖高级中学高三学生;本报新少年作文大赛获选手,曾获得全国新概念作文大赛一等。

      妈妈,张娟,46岁,浙江大学[微博]公共管理学院老师,爱好文学,但平时写作并不多。

      最后一场考试还剩二十分钟时,我放下了笔。没有答题,只是坐在座位上环顾四周,细细看着身穿校服俯身做题的同学,熟悉的课桌、走廊窗框,看着初夏时分学校内绿得鲜烈的草木。在那二十分钟里雨一直下,我的大脑完全放空了,只期望自己能静静度过身为高中生的最后时光,恍恍然地,什么也不去想——这样一片空白的时候,人生中并不会有太多次。

      回想一下作为学生十余年里,有喜也有悲。既认识了许多亲切和蔼的老师,有和同学玩闹的趣味,体味到饭后绕操场走一圈又一圈的闲暇,也总为成绩苦恼、为升学大[微博]哭。

      我并不是个擅长读书的学生,于是生活中悲多于喜,临近高考前的一个月,更是在深深焦虑中度过,哭闹不已。在那样的日子里,我常常因为成绩提升不上去而感到心生自卑、父母,又对未来抱有说不清的忐忑迷茫。

      大概压抑太久了吧,高考每一场考试结束后我都忍不住哭了起来,或在教室,或在厕所,或在上,似乎之前承受的所有劳苦,都能随着眼泪落下而排出体外。

      “别伤心了!”察觉到我情绪的同学拍着我的肩膀,不断安慰,“一切都会好起来的。”

      最后一场考试结束的铃声还是响起来了。监考老师收完卷后同学们哄闹着走出考场,每个人脸上都有“解放”后鲜活的喜悦。我离开教室一抬头,视线便正对上学校苍翠至极、亟欲倾泻的后山了,一瞬失语——高中生的日子就这样结束了吗?是的,中学生时代一去不复返了,那些在公交车上背书、边听课边纠错、补习班上到晚上十点的日子,也要跟着一并消失了。我在心中默默盘算着:接下来几天里我要彻底放松,不去想考试的结果——很多时候人们都只看重结果,而我更愿意相信,过程中的酸甜苦辣也是重要且美好的。

      和同学挥手道别,想起曾经听到过的说法:“考完最后一场后,班上的那些人再也难以聚齐了。”我沉默地看着他们远去的背影,尽力想要记住他们离去的模样,记住那些生命中出现过、又不知何时能再度相逢的人们。

      考试三天内杭城已入梅,空气中充满湿润的雨气,河水又涨起来了。乘上回家的公交车后,我看着窗外在水中淌过的行人,再一次感到疲劳与无法言说的寂寞。

      就像做梦,我并不知道未来会怎么样,接下来要奔赴怎样的未来,遇见什么样的人。但至少多年之后谈起自己的高中,我仍可以为青春歌一曲,无悔地说,我嚼过青春的苦甘。

      上周五,女儿放学回到家,从书包里拿出两本红皮证书给我看。原来,一本是毕业证,一本是荣誉证——被评为杭州市西湖高级中学2015届十佳优秀毕业生。哎呀,女儿高中三年即将结束,高考真的要来临了。

      今天是6月7日,每年的高考首日。我身在家中,心系考场,这两天女儿在试卷上的一笔一划能收获今年整个夏季的喜悦,和心里的一个梦想。

      这些年,我和女儿一起在相互的陪伴中走过。在时间的平静中,我对女儿的爱有增无减;在的日子里,女儿对我的情芬芳再芬芳。

      记得,在女儿读小学一年级时,我曾买过一本龙应台的《孩子,你慢慢来》。老龙说,长长的,要慢慢地走……那年,女儿八岁,我也学着老龙对正做不出数学题的她说:不着急,孩子,你慢慢来慢慢来。也从容地把她头发上的蝴蝶结重新扎好。随后,女儿俏皮撒娇地露出了的笑,让我再次看清不知何时她又掉了一颗牙。

      记得,那年女儿九岁。有一次,我闭着眼病倒在床上,迷糊中我的唇碰触到了一种金属。睁开眼看着女儿的一双小手端来了午餐,一勺勺稀饭喂进我的嘴,真实又温暖。那年,女儿十岁。有一次,我骑单车带她去郊游,在田野里,她看见一位新媳妇在地里挥镰而好奇;在树林里,她看见一朵花从季节背后绽放而乐透;在小溪边,她看见一条生活在寂寞里的鱼儿而伤心……回家时,她坐在我的车后又笑又唱,一成长。那年,她十五岁。

      不记得,女儿何时突然长大,读高中要住校了。我担心,在时间的流逝和空间的位移中,我们之间的距离会渐行渐远。望着女儿匆匆离去的背影,我买回了龙应台的另一本书《目送》,且反着来理解。老龙说,子女的背影在默默地告诉父母,不必追,要学会放手。显然,作为父母,是想一次次追上去,重复地唠叨:作业要好好完成,一日三餐要吃饱,晚上睡觉要盖好被子,睡前要泡脚,衣服要勤换,要和同学搞好关系……正是这种情感,维系了父女,维系了家国天下。

      不记得,具体是哪一年,我有了要给女儿出版一本文集的念头。下定决心后,我开始认真整理她所有的文章,甚至连纸条上潦草写下的小诗也不放过。无数个夜晚,我在灯下将她写下的一字一句输入电脑,看不清的字,便眯着眼或近或远仔细辨认,之后,又进行文章归类和一遍又一遍的文字校对,还有跑出版社找编辑等。书终于出版了,翻开,是熟悉的目录,熟悉的序,熟悉的文字,熟悉的后记,味道也是熟悉的。

      还记得,炎炎夏日两次陪女儿上参加全国中小学[微博]生创新作文大赛决赛;严寒冬日两次陪女儿去上海参加全国新概念作文大赛决赛。来来回回的途上满是母女俩和谐的身影和怡悦的心情。

      这些年,陪女儿走过的,从此只有回味,没有重来。女儿随着年龄的增长也变得更加懂事了,我对自己曾有过的担心感到释怀,不再疑虑因为女儿的一天天长大,空间与时间的错位而与她生疏。在人生价值已被高度物质化的当下,她能心存,自强不息,我感到十分欣慰。这是属于她的一份,亦是我和她的共同成长吧。(写于2015年6月7日)